随着英国工党在2024年7月赢得大选,英国迎来新一轮权力更替,长达14年的保守党执政周期结束,工党执政周期开启。虽然本届政府在议席上具有明显优势,但由于经济社会问题的积重难返,加之特朗普第二任期美国对跨大西洋关系与全球治理的冲击,工党施政空间被严重挤压,执政“蜜月期”仅维持不足百日便草草结束,工党陷入严重的执政危机。
在国内政治层面,英国政党政治碎片化加深,传统两党制的整合能力继续被削弱。工党虽在议会占据主导地位,但其推进政策议程的能力低于预期。福利改革引发的政治争议暴露党内立场差异,经济社会政策奏效慢又进一步放大了公众信任危机。同时,保守党陷入明显的“生存性危机”,既要处理败选后的路线再定位,又要应对选民基础老龄化与中产、青年支持下降的双重挤压。更具系统性影响的是英国改革党的持续走强,它提出激进的再工业化、社会保守与移民政策,不断侵蚀工党与保守党的选民基础,成为影响未来英国政党政治形态的关键力量。自由民主党在精准选区策略下巩固“第三大党”地位,但在经济与民生核心议题上的政策说服力仍有待增强。
在外交与安全层面,工党政府以“进步现实主义”为指导,推进对外关系再平衡。对欧方面,英欧在2025年5月19日英欧峰会上签署《安全与防务伙伴关系》等文件,试图以制度化框架恢复安全合作的可预期性。对美方面,尽管美欧在对乌政策与责任分担等议题上存在结构性张力,但情报共享、防务与科技合作等“高政治”领域的合作惯性仍然强劲。对华方面,工党总体延续在野时期对华定位,并通过高层互动与对话机制重启推动关系“选择性回暖”,未来中英关系依然面临较大不确定性。安全防务政策方面,工党政府以《战略防务评估(2025)》为抓手,继续推进“北约优先”防务战略,重整军备,推动英国军事改革,以加强英国在欧洲防务中的作用。
在经济层面,英国经济延续2008年以来的弱增长惯性,地缘政治、贸易摩擦与国内结构性约束叠加,呈现“低位波动—脆弱修复”的态势。需求侧方面,消费者信心不足与消费动能偏弱仍是主要掣肘,高通胀余波与福利收缩预期抑制家庭支出;供给侧方面,投资不足、资本深化乏力与劳动力错配导致生产率改善缓慢,而高债务与财政空间受限又压缩了公共投资与结构改革的可用工具箱。产业政策层面,工党政府推动《现代产业战略》并在关键领域塑造竞争优势,强调以政府干预与产业规划促进就业、缩小地区差距并推进数字化与低碳转型;同时,围绕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物工程等战略性新兴领域加大统筹协调与制度供给力度,优化创新生态与成果转化机制。然而,财政约束、部门协调成本、人才与资金短缺以及地缘政治压力,仍可能削弱产业政策与国家创新体系转型的边际效果。
在社会文化层面,英国社会治理继续承受公共服务危机、移民危机与右翼民粹主义上升态势的多重压力。公共服务方面,工党政府未能有效缓解医疗危机,国民医疗服务体系的效率瓶颈依然存在。移民政策方面,工党政府在终止卢旺达计划的同时强化边境治理与制度整合,但其仍需在劳动力需求、人道主义约束与选民期望之间进行高难度平衡。文化产业方面,英国电影业总体保持韧性但回升乏力,2025年上半年英国市场票房和观影人次表现均好于2024年同期,美国片和英美合拍大片继续称霸票房排行榜。与此同时,英国智库在政治碎片化背景下出现“交付化”、“议题技术化”与“选举型智库”兴起等趋势,既增强政策供给的工具理性,也引发对知识生产独立性与政治化风险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