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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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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金融市场中,主权国家、银行、非金融企业以及家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收/支活动,这些收/支活动不单单以本国货币进行,还有好些是以外币进行的。与之相对应,这些经济主体资产和负债的币种构成千差万别。在一个权益实体的净值或净收入(或二者兼而有之)对汇率的变动非常敏感时,就出现了所谓的“货币错配”。1117877从存量的角度看,货币错配指的是资产负债表(即净值)对汇率变动的敏感性;从流量的角度看,货币错配则是指损益表(净收入)对汇率变动的敏感性。净值/净收入对汇率变动的敏感性越高,货币错配的程度也就越严重。

举个例子来说,某人通过抵押贷款在伦敦购买了一套公寓,然后将其出租。假如他借的是美元而不是英镑,那么他就会面临货币错配的问题。在这个例子中,存量角度的货币错配是因为他的资产(公寓)价值以英镑计价,而负债(抵押贷款)却以美元计值。流量角度的货币错配则是因为他的租金收入是英镑,而需要偿还的抵押贷款却是美元。对上面这个人来讲,货币错配的结果就是:在这项投资的其他关键参数不变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公寓的价格和租金收入不变),美元对英镑汇率的升降会给他带来额外的收入或损失。简言之,上述投资的净现值(NPV)对美元/英镑汇率的变动很敏感。

在很多情况下,许多新兴市场国家的借款人面临着规模巨大的货币错配问题。这些国家时常借入外债来为本国发展筹集资金,而与此同时,这些国家所拥有的外币资产数额却相当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本币的巨幅贬值会导致借款企业和家庭部门的净值的大幅缩水,由此引发一系列的破产,进而导致金融危机以及经济增长速度的急剧下降。实际上,有研究表明,从过去20年新兴市场国家的经历来看,货币错配不仅是引发金融危机的重要因素之一,而且,也正是因为货币错配,解决这些危机的成本也变得尤为高昂(Allen 等,2002;Cavallo 等,2001)。此外,在危机过程中,严重的货币错配还会给货币政策的传导以及汇率机制的正常运行带来不利影响。正因为此,格林斯潘(2001)曾形象地将新兴市场国家金融机构大规模货币错配和期限错配描述为“引发一场大火的导火索”。而在2003年9月,七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在《迪拜声明》中要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关注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错配问题,从而提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各国的监督效率。

总的说来,货币错配给新兴市场国家的金融稳定和经济发展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也正因为此,准确地测度货币错配的程度,判明引发货币错配的原因,并采取适当的方法加以控制是非常重要的,这几个方面正是本书所要讨论的主要内容。

我们坚持认为,必须将资产和负债两个方面合起来考虑,才能很好地测度货币错配的程度。此外,还应考虑汇率变动对非利息收入(如出口收入)的潜在影响,以及一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以当地货币(对筹资国而言是外币)进行筹资的能力,以及在国内以本币筹资的能力(后者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对一些发展中国家而言,本币计值的债券市场是最主要的资金来源——大于国内银行信贷的规模,更是远大于其在国际债券市场上融资的规模)。为此,我们构建了一种新的方法来测度实际货币错配总额(简称为AECM),该方法包含了前面提到的新兴市场的各种特征,并对以往的测度方法进行了一定的改进。利用这种方法,我们对22个新兴市场国家在1994~2000年间实际货币错配总额的变化情况进行了分析。

我们认为,货币错配主要起因于新兴市场国家本身在政策制定和制度建设方面存在的缺陷,而不是因为国际资本市场的不完善。1117878这些缺陷包括:(1)对汇率风险套利行为不合适的激励,主要表现为固定汇率安排和监管体系设计不完善;(2)国内宏观经济政策——特别是货币政策——制定失误,较高的通货膨胀率阻碍了以本币计值的债券市场的发展;(3)货币错配总额和结构的信息公布不充分,这使市场很难有效地发挥其应有的约束作用;(4)银行在进行外币贷款时,对外币收入很少的企业的信用评估做得比较差;(5)银行监管体系的设计和执行存在缺陷,特别是没能对银行的汇率风险敞口进行有效的限制;(6)外债管理政策的失误,使用了过多的外债;(7)不太重视发展国内的债券市场,也没有鼓励套期工具的发展,此外,在外资银行准入方面设置了太多的障碍。

在对上述缺陷分析的基础上,我们提出了以下8点建议来防范和化解货币错配风险。

■积极参与国际资本市场的新兴市场国家(包括一些还未加入欧元区的东欧国家)应选择有管理的浮动汇率政策。这种政策会加强金融机构对货币错配问题的关注,并能激励金融机构将错配风险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需要注意的是,应该尽量避免那些造成本币高估的政策:经验告诉我们,在本币币值高估的情况下,巨额货币错配极容易引发金融危机。

■在选择管理浮动政策的同时,货币政策应采用通货膨胀目标框架,为货币政策提供一个好的“名义锚”,以便有效地控制通货膨胀。通货膨胀框架有助于稳定对通货膨胀的长期预期,这将大大促进本国债券市场的健康发展。

■新兴市场国家的银行应该建立一套体系,来帮助其贷款客户监控货币错配情况;此外,在进行外币贷款时,对外币收入较少的客户实行更严格的信贷限额控制。

■新兴市场国家的银行监管者应加强对银行货币错配的谨慎性监管,以确保银行对其客户的汇率风险敞口进行有效的管理。即使现行的监管不能将金融创新所引致的汇率风险敞口全部涵盖在内,但是,把对银行资本中规定份额所能承担的风险敞口严格限制在既定范围内,会有助于把损失控制在一个可容忍的水平上。

■发挥市场约束机制的作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应定期公布各国总体及各个部门货币错配的数据,并对那些货币错配超过安全水平的国家予以特别的关注。在本书中,我们构造了一个实际货币错配总额指数,该指数包括外币资产和外币负债。该指数中考虑了国内债券和银行贷款的货币构成,以及国际债券和银行贷款中的货币构成情况,并对净外币头寸和出口额的时间序列进行了标准化处理。

■为降低公共部门补救银行货币错配而造成的损失,新兴市场国家监管当局应该在银行监管和退出框架中,更多地强调“及时的修正措施”和“最低成本的解决方案”。在这方面,可以参考1991年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修正法案(FDICIA)列出的各种方法(Benston and Kaufman,1988)。此外,在申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每一笔贷款时,都应有对申请国总体和分部门货币错配情况的估计,同时,还应分析货币错配的长期状况,并说明降低货币错配所需要的条件(如果现存和潜在的货币错配数额太大)。

■新兴市场国家应重新审视自己的外债和外汇储备管理政策,以便在瞬息万变的全球环境中确保经济的稳定。特别是那些以外币计值的公债(或按汇率进行调整的公债)所占份额较大的国家,在中期内应采取措施降低外币债券所占的份额;更多地使用与通货膨胀挂钩的债券(作为一种暂时性的办法)可以比较好地实现这个目标。而那些可用外汇储备不足以偿还到期外债本息的国家,应考虑适度提高外汇储备数量。

■新兴市场国家应考虑优先发展本国债券市场,鼓励发展可供使用的风险对冲保值工具,并降低外资银行的准入障碍。此外,延长政府债务的期限,发行高流动性的基准债券,拓宽政府债券的投资者基础(包括促进养老基金的发展),并取消业已过时的会计准则(这些准则限制了机构投资者的交易积极性,而且还容易激励经济主体转向外币贷款),对于金融市场的完善而言,上述这些措施都相当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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