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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与动画的交互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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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莱坞传统动画类型中,迪士尼的童话幻想类型堪称经典。迪士尼将美国动画电影创新与欧洲童话传统相结合,开创了一个长盛不衰的动画新类型,该模式文本特征鲜明:叙事简单明了、角色二元对立、结局完美、气氛轻松幽默、价值观传统、预设说教符码、想象力丰富、疏离现实等。

从1937年到2013年、从《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到《冰雪奇缘》、从2D动画到3D动画,这一模式虽然在业界饱受争议,制作偶有中断,票房也屡有起伏,但却从未废止。它浓缩了迪士尼动画76年的全部成功经验与失败教训,也见证了童话从印刷媒介向电影媒介的转移,是迄今为止世界范围内最为成功的商业动画范本。在大半个世纪的光阴荏苒中,它在娱乐大众的同时,也把“动画与童话一体化”的观念传递到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该观念认为:在大众媒介新旧转型阶段,动画与童话之间是一种密切的共生互利关系,动画电影是大众影像时代传播童话的最佳载体,童话则是动画电影的最佳文本创意源泉。

几乎所有动画人都曾或多或少地受到过这一观念的影响,最终走上支持或反对它的道路;几乎所有孩子都对白雪公主、仙蒂瑞拉、彼得·潘、皮诺曹、阿拉丁这些形象如数家珍,但他们越来越趋向于:先接触童话题材的动画,后接触童话书籍。在孩子们的心中,动画已是童话的第一媒体。在大众传播时代,电影代表的电子媒介比童话书所代表的印刷媒介,具有更高的传播效率和更低的受众门槛,因为电影的视觉艺术属性能使童话故事变得生动、鲜活,更具娱乐性。

在人类口语阶段,童话最初对应的读者并非儿童,而是文化水平较低的成年人,甚至是文盲;进入文字阶段,最初童话书籍也是面向大众的,并未特别针对成年人与儿童。但精明的图书商人逐渐发现,童话读物特别容易受到儿童读者的青睐,当时又正值文艺复兴之后童年观念的养成期,社会上兴起了为儿童进行专门设计的潮流,于是以童话为主流的儿童读物应运而生,童话专属于儿童读者的观念也随之形成。进入到电影媒介时期,动画公司发现童话这一素材宝库,于是两者一拍即合,开始了共生发展的新时期。两者的结合最终也导致动画观众的儿童化。

但进入到大众媒介的电视阶段,成年人与儿童的界限又开始变得模糊1485276,在童话领域,约翰·托尔金的童话系列具有对全龄段的吸引力,在动画领域,日本动画也以成年人化为标志快速崛起,两者都对迪士尼开创的“动画儿童化”观念构成了挑战,成为当今学者研究的热点。

日本是动画从儿童化向成人化转型最为成功的典型范例,其动画从20世纪70年代末就开始了由儿童向青少年转型的过程,日本动画倾向于把动画世界看成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存在的“二次元世界”,这个世界既非梦境,也非梦幻,它更像是现实世界的折射与倒影。它和现实一样真实、残酷甚至更加残酷1485277,这与迪士尼的动画理念迥异,迪士尼动画倾向于把动画世界设置成一个梦境般的乌托邦,这个世界崇尚真爱无敌、善恶分明、没有死亡与流血、所有的故事都以喜剧结局,是一种被成年人过滤之后的“洁版”虚幻空间。

如今日本动画观众分布各个年龄层,尽管如此,儿童依然是其动漫产业中最重要的受众群体,这是一种传统,也是一种世界范围内的普遍现象。

但从长远来看,儿童路线对动漫产业的发展是有利有弊、功过参半的。

其正面影响在于:首先,鲜明的风格、清晰的定位是有利于商业化的。特别是在动画电影类型化的早期,刚刚摆脱“暖场”功能的动画电影迫切地需要可靠、稳定的观众群,将动画与儿童观众相关联,进而通过“小手拉大手”的效应,将整个家庭吸引进电影院观看动画,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商业策划。其次,在好莱坞1968年建立分级制度之前,电影行业自律阶段的海斯法典对电影制作的控制实际上更为严格,任何涉及色情、暴力、种族、政治的电影都会遭到封杀1485278,迪士尼主动地选择以儿童受众为主的路线也是一种对此类风险的主动规避。迪士尼的这种“自律性”实际上也是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普遍策略的缩影。分级之后,动画电影“传统、保守、委婉”的风格,使其毫无悬念地被定位在G级,即适合全部年龄段观看的大众级别,使其成为票房最为广泛、安全的电影,在近年来好莱坞票房前100位的电影中,动画电影总能占据20~30席左右1485279,就可见一斑。最后,与儿童相关的动画是最容易进入海外市场的电影类型。欧洲民运思潮兴起之后,纷纷对本国的电影市场进行了银幕保护,好莱坞电影进入海外市场的难度增加,而儿童化动画电影由于不涉及政治意识形态、暴力、色情、宗教等问题,成为最容易被海外市场认可与接受的电影类型。

其负面影响在于:将动画与儿童画等号无疑是对动画发展的一种自我“束缚”,使动画被定位为“哄孩子的玩意儿”,这无论是对动画的艺术还是对商业的发展都是不利的,迪士尼公司在华特·迪士尼去世之后的低谷也可以部分归结为该原因。50~70年代,美国各种文化思潮涌动,价值观发展剧烈碰撞与动荡,迪士尼固有的“甜腻、大团圆”式的类型显然已经开始落后于时代。近年来动画电影业升级为动漫创意产业,其产业扩散急需突破受众低幼瓶颈的束缚。中国动漫产业步履维艰的历程就是一个最为典型的例证。中国动画起步于20世纪20年代,直接受到美国好莱坞动画的启蒙。新中国成立之后,又受到苏联动画的影响,苏联动画在30年代受迪士尼的影响极大,但随后却被政府牢牢地定位在儿童教育的层面,因此,新中国动画创作的主线从来就没有偏离过“对儿童的说教”。在这种传统下,新中国在创作出一批优秀作品的同时,也在无形中僵化了自己的动画观,直到如今,中国动漫产业化发展已经近20年,但动画作品针对的受众群依然没有突破少年儿童的范畴,儿童化问题迟迟未能突破1485280,这一症结已经极大地迟滞了中国动漫创意产业发展的步伐。

不可否认,儿童是动画最大的受众群体,童话是动画最主要的故事来源,但并非唯一,在日本动漫产业兴起之后,动画成人化已经成为一个日趋明显的潮流。动画的儿童化与成人化已经成为研究动漫产业学者间争论不休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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