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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与外高加索三国安全关系的演变与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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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独联体的建立和苏联的解体正式宣告了俄罗斯与外高加索三国国家间关系的建立,彼此间不再是苏联时代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三个外高国家的独立令俄罗斯失去了苏联时代在外高加索的立足点,边境后撤至高加索山脉。

高加索山脉全长1200公里,自西北向东南延伸,成为俄罗斯与外高加索间明显的分割线。这一山脉的山体宽度约200公里,在地理上将俄罗斯南下的通道隔断。历史上,为消除高加索山脉对自身南下扩张的阻碍,沙俄与土耳其和伊朗围绕外高地区展开了长期的争夺,最终将该地区并入俄帝国版图,为俄罗斯的南下战略建立了关键的跳板。俄罗斯控制了外高地区,也就拥有了对土耳其和伊朗发动战争的便利条件,摆脱了北高加索山脉对其扩张的阻碍。俄在外高的存在此后一直成为土耳其和伊朗的梦魇,而事实上俄罗斯也确实多次经此南下对这两国发动战争。十月革命后,外高三国都曾短暂的独立过,但很快又重新并入苏联之中,成为其加盟共和国。在苏联与西方抗衡的数十年中,外高地区是苏联南翼的重要战略地带,既是苏联威慑土耳其的重要阵地,又是南下进入中东的最便捷通道。因此,外高三国虽然面积都不大,但由于位于地势险要的高加索山脉以南,控制该地区不仅能为苏联提供额外的缓冲区,更为其向中东扩张及威慑土耳其、伊朗等国提供了最佳的桥头堡。

苏联解体后,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脱离俄罗斯而独立,令俄失去了历史上这一其极为重视的地缘战略地带。在外高三国独立的初期,叶利钦及俄罗斯统治精英对此缺乏深刻的认识。俄精英阶层沉浸在摆脱苏联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立资本主义自由民主制度的“幸福憧憬”之中,完全西化的思想充斥整个社会。苏联时代的与西方对抗竞争的观念被彻底打破,西方国家成为俄罗斯自我认定的伙伴与朋友,整个领导层都在试图通过毫无保留的妥协与让步来换取西方对俄的认同与接纳,以谋求融入西方世界、建立繁荣富强自由的俄罗斯。这种情势令传统的地缘政治思想在俄罗斯精英中失去市场,外高加索这一重要地缘战略地区的失去也未令当时的俄领导层感到惋惜,相反,甩掉包袱的思想占据了上风。俄罗斯此时的注意力在于欧美,对外高地区几乎未有兴趣,故此对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间严重的纳卡冲突的反应更多的是被动应付,而非在连贯政策计划指导下的主动行动,这反映出当时俄未能从国家整体安全利益层次考虑与外高三国的关系。此后,随着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转冷,叶利钦政府开始奉行更为现实主义的外交政策,关注自身日益恶化的安全形势,并对快速从后苏联空间撤出的政策进行反省。俄联邦内北高加索地区局势的不稳日益令俄中央感到不安,鉴于南北高加索在地理、民族、历史、文化上的密切关联性,外高地区持续的不稳极有可能引发北高地区的大规模动荡,并进一步引爆当时存在的联邦解体的危机。这种担心使得俄罗斯开始关注外高地区,在自身利益的驱动下主动介入该地区国家间的冲突,维持地区的稳定,并尝试部分重建与外高三国在苏联时期的安全、经济等联系,恢复俄在这一地区的传统影响力。普京执政后更为重视独联体地区,对外高地区的关注度也在上升。从内部而言,俄罗斯日益恢复的大国力量是这种关注的核心驱动力;从外部而言,欧美对于外高地区兴趣的上升与积极进入是造成俄罗斯增加对外高关注的重要外部动因。俄罗斯愈加将外高加索视为与自身安全利益密切相关的重要战略区域以及与西方国家竞争的舞台,利用外高加索存在的各种争端拉拢或打压外高三国,以期促使三国接受俄罗斯的地区领导地位、奉行与俄积极合作的政策,弱化西方的影响力。

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虽然都是从苏联独立出来的共和国,但由于与沙皇俄国的历史恩怨及在苏联时期与中央政府错综复杂的关系,造成三国对苏联时期的不同记忆以及对作为苏联继承人的俄罗斯在态度与情感上的差异。这种差异也直接导致三国在独立后对俄采取了不同的态度与政策。

格鲁吉亚具有相当强的独立性及反抗精神,曾经激烈地抵抗过沙皇俄国的入侵,在苏联时期又遭受过斯大林的大清洗,独立渴望极其强烈,对俄罗斯充满了敌意与怨恨。这令其在独立初期积极奉行疏俄排俄的政策,力图彻底消除俄罗斯对它的历史影响。但是,格鲁吉亚独立后对俄罗斯的态度并非由历史情绪所主导,而主要是受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两个分离主义地区问题的影响。谢瓦尔德纳泽担任总统后,一度在对俄强硬政策碰壁后调整了与俄关系,由制衡俄罗斯转为“搭车”,以迎合俄罗斯在地区的利益需求来换取俄对格解决分离主义地区政策的支持。在未能获得预期结果后,格鲁吉亚转而投向西方,谋取西方支持以统一国家,因而与俄罗斯矛盾不断。“玫瑰革命”后,萨卡什维利总统上台初期也曾为了解决国内分离问题积极缓和与俄的关系,但在未达到目的后政策急剧转变,完全寄希望于美欧,不顾实际任由格俄两国关系恶化,最终引发2008年8月的俄格战争。

阿塞拜疆民族性较为柔和,反抗性相对较弱,在并入沙皇俄国和苏联的过程中及其后的统一时期并没有与中央爆发严重的冲突。并且阿塞拜疆在苏联时期实现了较高的工业化,社会获得了明显的发展,是苏联时期的受益者,并不支持苏联解体,这令其对作为苏联继承国的俄罗斯态度明显不同于格鲁吉亚的敌视,而是更为中性。阿塞拜疆获得独立后与俄罗斯基本保持了较为良好的国家间关系,在俄尊重其主权独立的基础上并不排斥与俄加深彼此间的关系。阿塞拜疆没有如格鲁吉亚那样对俄罗斯始终持有根深蒂固的厌恶与排斥,与俄关系的波动主要是基于俄在纳卡冲突问题上的政策变化。并且,阿塞拜疆在处理与俄罗斯的关系时更为谨慎,采取平衡策略,在争取西方支持的同时始终努力与俄罗斯保持相对良好的关系,避免过于刺激俄罗斯。近年来由于在国内民主等问题上阿塞拜疆对西方国家的干涉颇为不满,以及俄罗斯对解决纳卡问题表现出更为积极的兴趣,令俄阿两国关系迅速拉近。

亚美尼亚在历史上属于半自愿并入沙皇俄国,以寻求俄罗斯对其进行保护免遭土耳其的迫害。因此在整个沙俄及苏联时期,亚美尼亚都是俄罗斯的重要盟友及伙伴,与俄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在独立后,亚美尼亚继续选择倒向俄罗斯,积极深化与俄的关系,充当俄罗斯地区盟友的角色,以期获得俄罗斯在国家存在、领土争端及防范土耳其方面的全面支持。在外高加索三国中,亚美尼亚与俄罗斯的关系最为稳定,始终坚持将保持牢固的对俄关系作为保障自身利益的根本。俄亚两国建立起牢靠的安全关系,亚美尼亚被各方认为是俄罗斯在整个独联体内最为坚定的同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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